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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书吏道:“外东城辖地,也就是朝阳门那儿传出消息,说是神武造作局有十几个火铳手用马车装着一个巨大的东西进城,外东城的人打探了一下,这东西虽然被东西遮住,不过瞧这样子像是火器。”
纪纲顿时觉得天旋地转,差点没有眼前一黑栽倒在地,他可不是傻子,假若当真是火器的话,神武造作局运进城里来做什么?难道是来玩的?没有郝风楼的命令,这些人怎么可能会运这种东西进来?既然如此,那么就可以确认,这肯定是郝风楼的主意,可问题又来了,郝风楼要火器做什么?他吃了没事做,难道只是拿火器来玩玩?
不可能,绝不可能,唯一的可能就是,这火器是用来对付文昌书院的。
这……纪纲的眼睛都直了,拿火器对付文昌书院,不要命了吗?不说文昌书院已经悬起了孔圣人的画像,一旦动了火器,天下的读书人都要把锦衣卫生吞活剥,再加上在天子脚下动用火器这一条,也足够让整个锦衣卫万劫不复。
完了……这一次是真的疯了。
纪纲对郝风楼,其实还算是信重的,郝风楼这个家伙什么都好,近来又得圣宠,如今成为了陛下和皇后的养子,前途不可限量,所以纪纲对郝风楼一直都有所照顾。可是在另一方面,纪纲不愿意和郝风楼打太多交道,主要就是这个家伙往往有点不太稳定,就好像火药一样,平时的时候是利器,可他娘的实在太不稳定,天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炸了。
而现在,显然郝风楼是要自爆了,不但要自爆,还要搭上整个锦衣卫。
纪纲的眼睛都喷出火来,几乎是咆哮着对这书吏道:“火器?既然是火器,朝阳门的卫兵为何不盘查?为何不截住?外东城疯了吗,即便朝阳门的城门卫放任不管,他们为何不管?”
这书吏苦笑道:“那些火铳手都是亲军编制,身上穿着的也是亲军的服色,又有郝风楼的调令,城门卫哪里敢去盘查?自然是睁一只眼闭只眼的放过去;至于外东城千户所,固然是心里有疑窦,却也不敢去拦截,毕竟谁都知道,近来这些火铳手很吃香,郝千户的关系又比较硬,谁愿意得罪他?再者说了,到底是不是火器,还是未知之数,假若弄错了,这不是平白得罪人吗?因此刘千户不敢擅专,自然恳请大人做主。”
纪纲几乎要昏厥过去,这些千户都他娘的是什么东西,有的千户,屁大的事都不敢做主,谁都不敢得罪,天塌下来都等着自己去拿主意。可有的千户,那杀千刀的郝风楼,则是天大的事,他招呼都不打,就没头没脑的往前头冲,整个锦衣卫若是一架马车,这郝风楼就是一批烈马,也不看看前头是不是悬崖峭壁,闭着眼睛直接往前奔,什么后果都不计较。
深吸一口气,纪纲道:“现在那东西已经到哪儿了?”
“只怕差不多要到内城了,指不定已经快到文昌书院了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!”纪纲咆哮道:“备马,带人,带上所有的人手,能带多少带多少,跟老夫走,去文昌书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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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在东宫里,一个太监脚步匆匆,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储政殿。
太子朱高炽无论任何时候都穿着朝服,这朝服虽然宽大,却也繁复,里三层、外三层,很难打理。况且现在夏日炎炎,使人闷热。不过朱高炽早已习惯,他坐在殿中,品着茶水,一边手捧书卷,忘情看书。
储政殿是朱高炽经常落脚的地方,他最喜在这里读书,而这里的装饰,只能用简朴来形容,桌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东西,上头的红漆竟都斑驳。
若不是这巨大的格局,不知道的,还误以为进入了寻常的百姓人家,可偏偏,这位太子殿下显得很是满足。
“殿下,有消息了。”
朱高炽抬起眼来:“那胡康已将圣人的画像悬挂上去了吧?”
“是,已经悬挂了,锦衣卫退避三舍,不敢近身。”
朱高炽哦了一声,道:“那还有什么消息?”
这太监道:“说是神武造作局那边奉了郝风楼的命,不知运了什么东西来,不过有人猜测,似乎是火器。”
“火器?”朱高炽不由皱眉,道:“不应该啊,他胆子没有这么大,敢在这里动用火器,这是找死吗?”
这太监连忙道:“可是北镇府司已经惊动了。”
朱高炽不由笑了:“本宫明白了,郝风楼这么做,是想找个台阶下。这些东西,你不懂,你以为他运火器进城当真是要闹出事端?不,他是个聪明人,聪明人怎么会做蠢事。他这么做,是做给纪纲看的,纪纲得到消息,还不得吓个半死?多半这个时候就得气急败坏的去文昌书院了,到了那时,指挥使大人出面,制止郝风楼逞凶,少不了还要将他驱走,这郝风楼岂不是正好可以借坡下驴,推掉文昌书院的麻烦吗?哎……可惜……可惜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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